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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誕 | 自在一點

2020-03-06 來源:時尚先生
提起李誕,總是難以擺脫他那句“人間不值得”,許多人在其中看到了頹喪和放棄,但工作狂李誕自己說,這是一種安慰,對生活少做幻想,多留一點自在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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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誕

李誕來《奇葩說》一年多了,11月之前,沒幾個人相信他會辯論——連在《吐槽大會》上習以為常的插科打諢也在這檔有時過于認真的節目里被認為是冒犯——來自知乎和自媒體的批評不斷:李誕是不是飄了?

聲音被迎合和放大,就像一款喜劇節目應該做的那樣,《奇葩說》逼李誕下場,營造出一種揭露的氛圍,再創造轉折發現真相——李誕邁著脫口秀演員那種悠然的步調告訴觀眾,“藝術最大的價值是活在人們的心中,而生命最大的價值是活著。”發言在五分鐘里拉到六十多票,老奇葩詹青云說:“我覺得他才是BBking”。

一場精彩的辯論秀,主持人馬東說是“載入節目史冊的”。盡管在努力避免著嚴肅,自稱不過是“BB”,把選手叫作奇葩,但仍然充滿了競技的火藥味。秀場提供了不那么完美的觀點,沖突感蔓延出去,在緊鄰的網絡社群中燃燒起來,引起義正詞嚴的,有時甚至是長篇大論的追捧和指摘。

有人指責李誕消解意義、鄙夷知識,更直白的文章說他“侮辱藝術”,好像把高尚偉大的東西與寵物相提并論;支持者則說他活得通透,能夠堅守自我,不在意生活里那些附庸風雅、虛榮矯飾。兩方越說岔得越遠,一邊怒斥大眾對藝術的褻瀆,另一邊贊美個體不可取代的價值。也有人跳出來,批評李誕一貫放棄和逃離的姿態??偸怯^點熱鬧,而人跟著遭殃,各路批評聲漸漸把李誕視作某種不道德的代表,為他身上映射出的社會現實憤慨。

《時尚先生》的記者在那一周之后采訪了李誕,見面第一個問題就是,假如節目組給他規定持方是救畫,他會怎么解這道題?

“那我就不打了,”想一想他又把話收回去,“也不是,也有辦法說,但那就沒意思了。”

“沒意思”是李誕的人生關鍵詞之一。在他與許知遠對話時,李誕對早年人生的評價是“沒勁”:“早上一睜眼,我怎么又醒了?喝點酒,不然出不了門,太沒勁了,只能麻醉自己。”為了找到人生的意思,李誕嘗試了很多地方很多職業,歸宿總是在寫作:在廣告公司寫創意,為脫口秀節目寫段子,寫小說,出版后自稱“滯銷書作家”,寫詩,發表在《人民文學》,在微博上炫耀式開脫:“真不是我拿錢上的”。

但寫作并不是李誕生活的動力,或者說李誕對此并無期許,就像對其他一切的事情都缺乏期許一樣。當記者問到李誕為何寫作,抵抗什么,創造什么,又想借著寫作向何處去的時候,他總是回答“不知道”;他同樣不知道的問題還比如為什么沒有夢想,為什么成功,為什么失敗,又為什么堅持不懈地生活。李誕拒絕反思過于抽象的問題。

拒絕無當的抽象構成了他人設的基石,有時候他拒絕得廣一點,像在《向往的生活》里挖完竹筍躺在地板上自嘲:“勞動最光榮,李誕最沒用”,就會造成誤解。有人認為他行動上不體面是懶,還有人認為那是頹喪,是對公眾認定的價值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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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誕生活的動力卻是工作。幾乎每個采訪他的人都難以理解,一個沒有理想和長期目標的人依靠什么動力工作?李誕試圖用人的兩面性解釋,他不提前期待工作會有好的結果,因為“失敗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卻會對工作質量有著內省般的自覺。他自稱“完成主義者”,凡事不求盡善盡美,但力圖達到自己的標準;標準的制訂依靠天賦與經驗,“我也說不清楚”,但打從在《今晚80后脫口秀》開始,他已經習慣于為了寫出達標的段子每天工作十二小時。

工作的快感并不來源于成品,也并非汲汲于名利。就李誕形容,那像是“一種軀體快感”,仿佛跑完馬拉松肌肉松弛骨架松散的愉悅,混合著疲勞、輕松和成就感。是這種堅決達成自己所設下的工作目標的嚴肅的道德內省,支撐了李誕在中國第一個脫口秀明星(這是2018年李誕完成的公司業績目標)的路上越走越遠。

為什么李誕對工作質量如此看重?他記住的綜藝片段或許能夠解答。他對《時尚先生》的記者講起,在《康熙來了》最后一期中,蔡康永回想起制作早期的愿望:“我希望他們看到我們是做好了準備的,而不是狼狽的,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常常罩不住,這樣就顯得很遜。”

小S問他:“你居然還在乎遜不遜?”

蔡康永說:“遜有什么好的?”

關于“遜有什么好的”的對話,發生在李誕試圖向《時尚先生》記者澄清他那句“人間不值得”所受的誤解時。他說,自己從來沒想鼓勵大家放棄,“就像康永哥說的,輸有什么好的呢?輸很容易,放棄很容易,容易的事情有什么好做的呢?”

“那只是一句安慰,”在另外的場合李誕也曾經澄清過,“是一句安慰,而不是一個態度。有的人半夜看到這句話,心里面就會舒服一些。”

李誕從不是一個佛系的人,提起“人間不值得”,或許更多意味著“人間不值得你傷心”或者“人間不值得你細想”。他拒絕不經濟的思考,大學時學習社會學讓他明白,有些事情沒有解決方法,對人生焦灼的憂思反倒可能成為庸人自擾;他轉而投向經濟學的懷抱,薛兆豐教授是其引路人,在博弈的框架下,李誕重新理解生活的損益。

帶來的轉變是明顯的,李誕不再談論遙遠的概念,轉而關心當下的一時一刻。對他而言,人間不值得煩惱,只要工作夠忙夠充實,永遠走在克服困難的路上,就不會因為憂愁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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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起忙碌與充實,2018年給李誕留下了足夠深刻的印象。為了提高美式脫口秀的影響力,公司希望培養出一位明星:“應該是有趣的人講段子,而不是有趣的段子被人講。”那一年中,李誕參加巡演、錄制綜藝,每一項工作都精益求精,幾乎到了疲勞想放棄的程度;回報也是豐厚的,再回到飯桌上,沒有人再會說“李誕那個內蒙古的段子挺好玩的”,“李誕那個騎馬的段子挺好玩的”,態度統一變成了“李誕是個挺有趣的人”。

在那一年的奔波中,其中一個任務就是成為《奇葩說》的導師。馬東用薛兆豐的參加吸引了李誕,也才有了一年積累后,在“救貓還是救畫”賽場上的華麗爆發。

但李誕和《奇葩說》的氣質仍有著微妙的偏差。李誕討厭辯論:競技的氛圍、針鋒相對的態度、認真的聽取和反駁都與他的觀念不符。他不喜歡與人站在對立面,而更多指望相互理解,和氣處事,在交流中化解矛盾。雖然在自己的節目上吐槽過《奇葩說》“不過是一場人很多的《康熙來了》”,不過親身參與進來,辯論秀那股認真勁還是讓李誕適應了很久。

在《奇葩說》的賽場上,李誕有時感到難以自處,他與傅首爾爭辯人生是不是奧林匹克,傅首爾說,對于有的人來說沒得選。廣義上講,李誕也算是“沒得選”的人之一:奧林匹克的第一要義不是奮斗,而是對勝利的欲望,這種情緒打小就沒有被安裝在李誕的身上。甚至在年輕時李誕的確想過徹底放棄,不過他對生活的要求太純粹,以至于覺得“徹底放棄比努力生活難多了”。

有時天分和興趣會錯位,李誕也承認,自己沒那么喜歡脫口秀的舞臺。公司里有的同事“平時普普通通的,走到臺上卻精神煥發,顯得光彩照人起來,一下臺又恢復那個普普通通的模樣”,李誕自感脫口秀表演并沒有給自己那么多的成就感,舞臺讓他覺得緊張,時而甚至疲勞。他更喜歡幕后工作,為演員們做編輯,提高稿件質量,只有將一件作品完成能真的帶給他快感。

對于“完成”的作品,成功或失敗,褒揚或貶抑,李誕都盡量看開。他常掛在嘴邊的話是“失敗是必然的”,拒絕過多地總結經驗。一場脫口秀成功與否取決于環境、觀眾、演員狀態、段子好不好笑等等復雜的因素,但李誕選擇的解決方式簡單粗暴:“不管當時現場怎么樣,只要我們的段子足夠好笑,觀眾是不會不笑的。”面對時或造訪的失敗,李誕拒絕舔舐傷口,“更努力”是他拿給世界的回應。

對于網絡上頻繁出現的誤解,李誕也選擇看開。當記者提到網絡上有人指責他侮辱藝術的時候,李誕十分困惑:“為什么要把藝術放在神壇上呢?藝術都不能被冒犯了嗎?杜尚在蒙娜麗莎臉上畫了個胡子,你說他是在做藝術還是侮辱藝術?”說著話鋒一轉,“但反正網絡就是那樣的,那個不是真正的社交。你沒聽說過誰在現實中為《奇葩說》吵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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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開,理解,原諒,這是李誕生活的常態。人間不值得生氣,李誕拒絕在網絡上吵架,拒絕反復思考過去的事情,不把當下的時間交給抽象的觀點和情緒,留存的都是對于現狀的分析,與不懈的奮斗。

在流量時代,明星李誕和他的人設必須經得住考驗。諸如“如何評價李誕”和“李誕真的那么有才華嗎”之類的問題,隨著他身上的熱點被不斷更新著??傆腥嗽u價他“飄了”、“過氣了”、“要完蛋了”,那些聲音一再落空;也有人批評他懦弱、犬儒,變得更油滑世故了,李誕則無法認可:選擇善良、選擇不與人沖突也算是一種懦弱油滑嗎?

一直認識李誕的人都說他并沒有什么變化,改變的不過是外部環境:最近在脫口秀大會上,李誕拿經紀人和導演開了次玩笑,拒絕夸張的吹捧。李誕告訴記者,自那以后不再有人那樣大驚小怪地對待他了:“大家看到了,笑一笑,就明白不要再那么跟你說話了。”

在記者見到李誕的兩個小時里,他拍了兩組大片和兩段視頻,化妝間和影棚折返跑,稍一坐下又要回答問題。他風趣的氣質時而流露,原定嚴肅的臺詞不合心意,他現場就換成了段子;專注和靦腆也難以遮掩,為了趕時間,在更換拍攝姿勢時需要保留上裝換一雙皮鞋。攝影助理幫他把鞋套上的時候,他一直雙手合十,彎腰不停致謝。

在年度先生的十五秒視頻里,他現場把詞改成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在這兒,我怎么就上《時尚先生》了呢?”他真的不去思考這種事情,名和利都是恩賜,得到也罷,失去也罷,都是不應該強求的事情?,F在不是工作時間,李誕決定自在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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