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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娃 | 她想確定自己對藝術到底是喜歡還是熟悉

2020-06-04 來源:時尚先生fine
拍攝是在周三,在那之前,劉娃已經連續在家里宅了一周,很少跟外人有面對面的交流。她甚至買了菜自己做飯,外賣都沒怎么叫,時間花在工作上,為即將到來的展覽加緊趕工,晚上三四點鐘的時候睡?!懊刻於继貏e沒有精神,有點兒恍惚。那次我四五天沒出門,就那之后超級恍惚?!边@種獨立得有些隔絕的狀態,幾乎貫穿她的工作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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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娃

螢火蟲

劉娃最新的作品名為《看最后會到哪》,其中有一支七分鐘的視頻,是她瀏覽網頁時的錄像。鏡頭里她頭戴著布滿電極的 EEG 儀器,同時用電腦上網,閱讀各種因心理問題的求助帖。

如果你是觀眾,這個作品的體驗也許有些瘆人,尤其是視頻里詭譎的背景音樂,以及時刻都在變換的情緒曲線。這背后涉及的技術是,那些因為閱讀網頁內容,而導致的情緒的變化,都會被 EEG 儀器捕捉下來,分析解碼,反映在曲線上。劉娃設計了一套色彩,讓不同的情緒以不同的顏色浮動在屏幕上。

這是她第三個關于腦科學的作品了,已經結識了一些合作伙伴,一些能提供幫助的專業人士,但大部分工作仍然得由她自己完成。繪畫的部分自己來,不同的光色彩的調試也是自己來。劉娃不覺得自己內向,但她習慣于獨自工作。

“在學校的時候創作可以問導師,他會給我很多好的建議,但是畢業了之后我感覺特別明顯,沒有什么人可問,遇到什么問題也不知道該怎么解決,反正好多事情都得自己弄。”

從耶魯大學畢業是2017 年的事,她拿到了人類學和藝術雙學位。最早一件涉及到腦科學的作品名為“ Still”,當時她的一位自主創業的朋友分享了腦科學的知識,她覺得這主意挺好,“我希望給觀眾營造一個體驗,一個體驗的環境,環境這個詞我覺得一直特別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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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娃

她給觀眾營造了一個特殊的環境,有她制作的圖文冊用以閱讀,有音樂,有燈光和樹影忽明忽暗變化著,“如果觀眾有興趣看的話,這個光就會亮起來讓他去看,他如果不想看的話就黑著不看就好了,就不用看太清楚。我當時就覺得那個光有點兒像,你在想看的時候你才能看到這本書,但是你不想看的時候它可能就變得很昏暗,你可以享受整個氣氛就好。”

展出時一位學校里的朋友來體驗,跟她說這個作品讓人聯想到英國詩人WilliamBlake 一篇作品里的概念:螢火蟲借著自己的光去閱讀。

還挺浪漫的,劉娃說。“我之前可能更多是用文字的方式去了解人是什么樣的,是一種社會的動物。但是突然通過這種腦科學的方式了解人其實是一種生物,就是從一個物理、物質的角度去思考人,這個角度很有意思。”

這樣的角度在大學時,劉娃沒有想過。“之前我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我覺得人就不是機器。”

劉娃在學人類學的時候,對法國哲學家、社會學家皮埃爾·布迪厄的理論感興趣,那個時候做了《自拍》系列,基本算是她第一個作品。她往自己的照片貼釘子、線路板、鐵絲,各式材料層層疊疊,幾乎蓋住她的臉。她在《自拍》的作品介紹里寫,“身體如戰場”。

“好像是有對抗,但是我覺得不僅僅是社會期待對抗,我接觸(的)不同的信息之間它們也是在互相對抗,就看哪個能夠影響我。不僅是對抗,我覺得也是一個你進我退的過程。”

“每個人其實都像海綿一樣,都在無時無刻接受外界的影響,但是外界影響可能某一天就內化成自己的性格還有行為方式、思維模式的一部分,這個時候其實人已經在潛移默化被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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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娃

沼澤地

如果說外界影響和人內在的適應和調整,會形成一道沼澤地,在某個時刻纏住自己的話,劉娃應該是在大學選專業的時候,踏進這塊沼澤地里的。

劉娃的父母都是畫家,她在畫室和美術館之間,從嬰兒長到青年。那樣的環境和生活經歷“算是一種啟蒙,會讓我喜歡藝術。但這時候其實給我造成很大問題”。

大二結束時需要定專業了,劉娃知道自己喜歡人類學,但不確定是否加一個藝術,讀兩個學位。她也喜歡電影,也喜歡建筑。她去給電影劇組做美術,到處去實習。她想確定自己對藝術到底是喜歡,還是熟悉。

“如果從小學了理科是不是我也喜歡理科,我從小學藝術是不是就喜歡藝術,這其實就有點兒像我是不是被塑造了,我真正的自由意志體現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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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娃

劉娃的父母對她沒有要求,高中時她考到了四中,父母比她意外多了。但不代表她身邊沒有外界期待造成的壓力。“在一個綜合的高中,綜合大學里面學習,這時候就沒有人做藝術,大家覺得很奇怪,或者是大家都很穩定,收入很高的職業,什么吃的呀,住的呀就會比較講究那種,這種期待我覺得是有的,對一個優秀的人以后不能不優秀這種期待,同學之間會給這種期待。”

“那時候我就會想我選藝術是不是因為我習慣了藝術,而不是我真正喜歡藝術,而且你還要考慮一個事,當你把一個喜歡的事情當作一個職業做的時候是不是特別不好,會消磨這種激情。”

總之她對藝術有點兒摸不準,“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然后也不知道長遠來講該怎么辦,反正就是對一切都未知,然后就不知道該選擇什么。”

也是在那個到處做實習的假期,劉娃抽空做了一些雕塑作品。“做那些我想創作的東西的時候,我是能感覺我的時間能夠被充分利用,我會覺得今天真有收獲,我做了一件事。”

“我同學做分析師或者做投行,他們會跟我說他們ownership 的感覺很少??赡芩麄兙褪窃谧鲆粋€交易,這個交易是公司的,做的方案到底能不能被公司用上?不知道,反正先做。所以你沒法看到自己的努力產生的效果。但藝術是你直接看到你自己創作的成果,很直觀。”

她覺得,這輩子能把時間用在讓自己覺得充實的事情上,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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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娃

Solo

做藝術家注定是單槍匹馬的時候為多。

最早涉及腦科學的時候劉娃有兩眼一抹黑的感覺。“沒人指得上那種感覺,就挺孤單的。歸根到底是因為我想做一件特別的事情。特別的事情就意味著可能我需要找到很特別的人來幫我才行,但是大部分時間你都沒有,比如說我一開始在做的時候沒有認識那么多學腦科學的博士生、教授,不太認識的時候就真的兩眼一抹黑。”

今年上半年劉娃展出了《浮光掠影》,同樣是一個通過EEG,將腦電波可視化的項目。這種技術還處于試行商用的階段,劉娃買了商用領域里最好的設備,還是出現了點位不夠多、讀取不精準的問題。而這是一件以互動為基礎的作品,如果不能準確捕捉到觀眾的“專注力”,呈現它們對畫面的影響,“互動的科學基礎就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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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娃

劉娃去找腦機接口的專家,改成醫療級別的設備。專業人士可以提供建議和技術支持,但最終的解決方案始終是她來做。她也不喜歡找人商量。“除非是特別特別熟的朋友,我就會討論。比如說別人問你最近在創作,就比如說開幕式(有人問),喂,你最近忙什么呢,我絕對不會說。我覺得超奇怪,自己還沒有想好,沒法說那種。”

“創作這個事,你還沒有完全決定要不要這么做的時候,我特別不喜歡跟別人說我要不要這么做,我一般都是做完了之后才跟別人說,你覺得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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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娃

做腦科學相關的藝術項目某種程度上在迫使劉娃改變。她在美院做助教,認識了學生物出身的研究員,然后一步步去聯絡更多的科學家和教授。她需要理工科專業人士的幫助,也必須要用對方聽得懂的方式去解釋。她還開始學編程,跟有這方面知識的人討論。

孤單感的問題仍然存在。

這種孤單感不困擾她,“我覺得現在還有好多東西還沒有做,我覺得先把那些東西做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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